八宿县老干部、十八军老战士白玛江村——
“为西藏解放而战,我自豪”
本报记者 王玮
2015年深秋的一个午后,南宫28如约来到原十八军老战士白玛江村的家。走进老人位于八宿县城的家,老人正热情地站在阳光明媚的院中迎候。满头华发,背有点驼,胸前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,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温和的笑容。老人引南宫28走进客厅坐下,用一种平缓的语调讲述那已逝去的战争岁月中的点点滴滴。
1950年,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十八军在毛泽东的决策指挥下,肩负起了和平解放西藏的重任。13岁的白玛江村在江达县岗托渡口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,从此他受到感召参加革命工作。1959年,西藏叛乱时,他毅然加入解放军投身于平叛战争中,他与十八军的战友们,迈着坚定的步伐,南征北战,在那里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。
不一样的军队带来不一样的生活
白玛江村1937年出生在江达县岗托镇,他的家就在金沙江渡口旁。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,父亲早年去世,全靠母亲一个人把孩子们拉扯大。他们没有自己的房子,也没有牲口和土地,只能借住在别人家的牛圈里,吃的是最差的糌粑配野菜和芫根汤,就这些还有上顿没下顿,日子过一天算一天。白玛江村经常挨饿;穿的是别人穿破了不要的衣服,一件衣服上通常有五六十个补丁。哥哥和大姐二姐年长一些,他们可以去富裕人家干长工,白玛江村年龄小,只能打零工,帮人放牛放羊,挣些吃的,勉强度日。放牛放羊虽然简单,但放的不好或者丢一只羊,他就会被雇主狠狠打骂一顿。
1950年,解放军来了。村里谣言四起,说汉人会把老人杀光,把年轻人抓到内地。有一天,白玛江村在放牛时看到,对岸有军人用橡皮船渡江,被河这边的藏军狙击,橡皮筏子被打沉,不少人掉进湍急的水流里。听到枪声密集,白玛江村一家赶快躲到邻居家里,等枪声停了好久才敢出来。这时藏军扔下不少尸体,已经仓皇撤退。
在村民看来,解放军是一支奇怪的军队:他们不抢占老百姓的房子住,也决不去打扰寺庙,而是在村子附近露天支帐篷,睡在野外;他们对老百姓说话和蔼,从来不打不骂;他们用钱买东西,从不强抢民财。有时解放军做饭没柴禾,战士拿着一块大洋,跟老百姓比划着要换柴禾,老百姓把柴禾给解放军,表示不要钱,战士就把大洋硬塞到老百姓手里。
解放军一路走过来,给养跟不上,粮食不够吃,经常向老百姓买芫根。看到战士们都饿坏了,一买到芫根一次就生吃五六个,村民教他们怎么煮芫根,他们连芫根叶子也一起煮了吃。
过了几个月,解放军和村民交往越来越多,白玛江村经常去解放军帐篷里烤火,帮忙干点活,也经常采些野菜、拾些柴禾送过去,战士们每次都塞给他钱,还送给他很多食物。有一次战士们拿给他一些热气腾腾的锅巴,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,那锅巴的香味一辈子留在了他的记忆里。至今,他还叫老伴煮饭煮糊一点,为的是再次回味当年的美味。
第一批解放军开拔,继续前进,第二批、第三批又来了,还是住在村子外面,和村民相处融洽。牦牛组成的运输队也来了,带来了大量的大米、白面等给养。不久,解放军在金沙江上修建大桥,白玛江村和哥哥一起去施工工地干活。大桥修了一两年,当时没有大型机械,工程全靠人力。在工地,技术工人、民工和解放军一起背沙子背石头,这一切白玛江村都看在眼里。解放军艰苦朴素,官兵一致,爱护百姓,是穷人的军队,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他开始心向往之。
1956年,江达县招工作人员,白玛江村和哥哥都被选中了。他在县解放委员会当通讯员,不久派往内地咸阳的西藏公学学习。哥哥也被送到内地学习,后来成为拉萨大修厂的技术人员。那是1958年,白玛江村在学校勤工俭学,烧石灰,做粉笔,当木匠,学理发,样样都干,桌椅都是自己做,直到现在他还有一手漂亮的理发技艺。那时每顿饭就是两个窝头一碗稀饭,虽然艰苦,但和过去动辄被人打骂的日子相比,他的内心是充实和快乐的。
南征北战 饿着肚子艰苦进军
1959年西藏叛乱爆发,部队为了顺利开展平叛工作,在西藏公学招550名军人。白玛江村报名了,他和一同参军的同学兼战友从格尔木和那曲方向进藏,到达拉萨,在西藏军区教导队接受训练,然后他们分别被派往各个连队参加战斗。
在部队,白玛江村既是翻译也是战士,既要发动群众,又要扛枪作战。他们的连队进军聂拉木,参与日喀则战役,当地有三四千名土匪,和解放军一交手,这些乌合之众就一触即溃。连队又赶到南木林县,在这里兵不刃血,几千名土匪全部投降。他们马不停蹄,又开往那曲地区剿匪。
在那曲,由于给养运输困难,部队整整7天没有粮食吃,战士们就采集水木耳煮着吃,勉强填饱肚子。后来上级给他们空投食物,投下来的是一种很硬的饼子,放到锅里煮,半锅饼子一煮就膨胀出来,大家赶快边捞边吃,半锅饼子煮出了三锅的份量。后来战士们有了经验,水煮饼子每人只能吃一碗,吃两碗会把胃口撑坏。
战斗中,有战友负伤了,白玛江村白天和黑夜都在身边守候,喂饭、换洗纱布,接屎接尿,精心照料他们。他身上总备着不少干芫根,一旦有战友发生头晕、头疼等高原反应,就拿给他们吃,很有效果。有的战友背不动枪支,他和其他战友就接过来,大家轮流帮助背。他经常和战友说,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的,在部队里战士们生死与共,更要不分民族一家亲。
1960年,白玛江村随部队前往波密、鲁朗冬训修整,三大战役打响时,又前往洛隆、边坝、丁青。白玛江村的连队坐车到邦达草原的三岔路口时下车,然后一路走到边坝。一路上,战士们随身带的糌粑很快吃完了,大家饿着肚子,背着50斤重的装备,白天黑夜赶路,非常辛苦。当时部队纪律是不允许单独向老百姓买吃的,只能部队集体采购,再发给大家。到洛隆时,白玛江村实在饿得难受,不禁想起小时候挨饿的经历,大哭了一场,哭完擦干眼泪,继续行军。
一有休息的命令,战士们就地躺在草丛上,累得一闭眼就能睡着。有时候他们躺在石子路上,醒来时腰酸背痛,半边身子都是冰凉的。等到了边坝,前面的部队已经剿灭了大部分土匪,他们部队赶到时只参加了扫尾战。
战斗结束后,部队返回洛隆。根据上级要求,部队就地驻扎,帮助地方开展土地改革。连队里只有白玛江村一名藏族战士,他要负责四个乡的土改工作,包括发动群众、调查当地状况、划分成分等。刚开始群众既不理解也不相信土改能够成功,经过白玛江村的艰苦工作和耐心解释,最终推行了土改政策,把领主的房屋、牲口和财物都分给了穷苦群众。
但是很快就有村民把东西还回去了,他们听信谣言,说什么解放军要走了,以后还是领主的天下。白玛江村再度挨家挨户做工作,让群众彻底安下心。
土改完成时,白玛江村已和村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,群众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。村民杀了羊,端出青稞酒,一再挽留,一直留了白玛江村住了3天才让他走。
用心感受真真切切的变化
1963年,白玛江村回老家探亲,妈妈已经去世,姐姐一家5口人住10间房子,有5亩多土地,还有不少牛羊,靠这些1959年分到的物资,生活过得不错。他不禁感慨万千,想起了小时候一家人漂泊失所的苦日子。
战事平息和土改结束后,他们这些西藏公学参军的藏族战士回到拉萨,经过清点,550人中牺牲了不少战友。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,他们再度被分配下去。白玛江村来到西藏军区测绘大队,负责后勤工作,几年下来,几乎跑遍了大半个西藏。1970年,他调到昌都军分区,虽然工作琐碎、繁杂,但与许许多多默默无闻的战士一样,白玛江村在他的岗位上出色地完成了各项任务。1977年他转业到八宿县。
1988年,白玛江村从县人大退休,虽然早就离开了部队,已经退休,可他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永远装着那战火纷飞的岁月。
退休后,白玛江村的一大爱好就是收集收藏毛主席像章。他说,在西藏人民的心目中,毛主席是“天菩萨”,家家户户都悬挂主席像,人们满怀崇敬地说,鬼神都怕毛主席,是毛主席和共产党让群众过上好日子,天下是他们打下来的。
近年来,白玛江村不顾年事已高,走村入户四处宣讲“团结稳定是福,分裂动乱是祸”的观念。“解放西藏,党中央下了大决心,十八军的战士们当年吃了那么多苦,流了那么多血,他们的艰苦、流血牺牲换来了今天的好日子,所以西藏乱不得。”他用自己的经历和故事告诉人们,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。2012年,白玛江村分别获得了昌都和自治区维护稳定工作先进个人荣誉。
“我经常关注新闻报道和身边的百姓生活,这六十多年来,西藏人民的生活变化太大了,不再有农奴了,人民都过上了享有公民权的生活。西藏的交通问题解决了,不仅公路修好了,就连铁路、航空都发展的那么好,这都是真真切切的变化。”白玛江村老人说,“这让我觉得很高兴,我为自己参加过解放西藏的斗争而感到很自豪,觉得也告慰了牺牲战友的英魂。”
记者手记
“老西藏精神”永不褪色
在中央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,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在高原上工作,最稀缺的是氧气,最宝贵的是精神。长期以来,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舍弃常人所拥有的、放弃常人所享受的,扎根雪域高原,矢志艰苦奋斗,发扬优良传统,不断为“老西藏精神”注入新的时代内涵。
“特别能吃苦、特别能战斗、特别能忍耐、特别能团结、特别能奉献”的老西藏精神在白玛江村身上有着具体体现。他穷苦出身,少年时就对“帮助穷人的军队”解放军心生向往;他秉承艰苦朴素的作风,在西藏公学学习期间勤工俭学,不忘劳动人民本色;参军后,他出生入死,团结同志,为平叛事业做出贡献;进行土改时,他坚持原则,依靠群众,出色完成了任务。经过战争的锻炼和考验,他迅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。
今天,南宫28继承和发扬“老西藏精神”,就是要赋予“老西藏精神”新的内涵,以奋发向上的人生态度、愈挫愈勇的革命斗志、锐意进取的精神状态、强烈的忧患意识、神圣的责任感和使命感,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征途中,让“老西藏精神”永不褪色,成为南宫28的强大精神动力和不竭力量源泉。